摘要:本篇文章给大家谈谈韩肖胄,以及韩肖胄是忠臣吗对应的知识点,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不要忘了收藏本站喔。死得比窦娥还冤的韩侂胄 死得比窦娥还冤的韩侂胄 要问中国 历史 上哪一个朝代的奸臣最多且最有名,我
本篇文章给大家谈谈韩肖胄,韩肖以及韩肖胄是胄韩忠臣忠臣吗对应的知识点,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肖胄不要忘了收藏本站喔。韩肖
死得比窦娥还冤的韩侂胄
死得比窦娥还冤的韩侂胄
要问中国 历史 上哪一个朝代的奸臣最多且最有名,我想,肖胄肯定是韩肖宋朝。且不说北宋时的胄韩忠臣“六贼”蔡京、王黼、肖胄童贯、韩肖梁师成、胄韩忠臣朱勔、肖胄李彦以及不入流却甚有恶名的韩肖高俅,单说南宋,胄韩忠臣就有黄潜善、肖胄汪伯彦、秦桧、万俟禼、丁大全、贾似道,个个都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人。尤其是秦桧和贾似道,简直是臭名昭著。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父子及部将张宪害死在风波亭上,天下之人无不切齿痛恨;他把持相位十九年,坏事干尽。好有公道自在人心,他与妻子王氏的塑像跪在杭州西湖边岳坟的岳飞像前,世世代代受着人们的唾骂。贾似道,人称“蟋蟀宰相”,他在朝堂上给自己塑了一尊像,自己却跑去斗蟋蟀去了,这样的人做宰相,当然就是欺上瞒下、排斥异己,为了一己的私利,他置国家民族于不顾,前线军情紧急,他却不告诉皇帝,致使国事无法收拾。有一点可以告慰后人的,贾似道作恶多端,最后被人摔死在厕所里。让人想不通的,另外还有一个人,由于 历史 的原因,也忝列于这个名单之中,这个人就是韩侂胄。
细考韩侂胄的所作所为,他与以上人物应该是有天壤之别的。可是因为种种误会,韩侂胄蒙受了不应有的屈辱,直至今天,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还把他当成一个弄权误国的奸佞小人。让我们一起走进风雨飘摇的南宋王朝,看看韩侂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初露锋芒
韩侂胄是北宋名臣韩琦的曾孙,他的父亲韩诚娶了宋高宗的妹子为妻,他的妻子是高宗皇后吴太后的侄女。正是凭借这种特殊的身分,他一步一步地爬上了权力的巅峰。
说来话长,1187年10月宋高宗死去,做了二十多年皇帝的宋孝宗总算摆脱了太上皇的束缚,本可以大干一场了。可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1189年2月他将皇位传给光宗。光宗身体不好,精神上有问题,皇后李凤娘骄悍跋扈。1191年11月,李后乘光宗效祠宿于斋宫之时害死光宗宠妃黄贵妃,光宗惊闻黄贵妃暴病而亡,从此一病不起,朝政为李后把持。不仅如此,李凤娘还挑拨孝宗父子关系,父子形同水火。孝宗生病,光宗拒绝探视。1194年6月,宋孝宗走完了他凄惨的人生路。人死了,总得有人主持丧礼,可光宗以有病为由拒绝主次孝宗的丧礼。迫不得已,左丞相留正、知枢密院事赵汝愚请高宗皇后吴后以太皇太后身份主持。丧礼结束后,赵汝愚主张利用光宗御批,以太皇太后诏令让嘉王赵扩即位,迫使光宗逊位。左丞相留正认为不妥,为逃避责任,他干脆装病出城。赵汝愚找到韩侂胄,请他设法向太皇太后陈述意见。韩侂胄不负所托,面见太皇太后,转达百官之意,太皇太后于孝宗灵前下诏,迫使光宗退位,嘉王赵扩继位,就是宁宗皇帝。应该说,在这次宫廷政变中,韩侂胄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没有他在中间穿针引线,得到太皇太后的支持,一切都是白搭。
宁宗因为韩侂胄的帮忙而当上皇帝,加上他是皇后韩氏的族叔祖,宁宗对他是信任有加。
大权独揽
令韩侂胄没有想到的是,宫廷政变后,赵汝愚以韩侂胄为外戚,只是将他的官职略为上调,升为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都承旨,这使韩侂胄大失所望。而赵汝愚却由知枢密院事而参知政事,升枢密使再升右丞相。更令韩侂胄没有想到的,弹劾他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先是右正言黄度,再是赫赫有名的朱熹,接下来是吏部侍郎彭龟年。他们约好了似的,纷纷把子弹射向韩侂胄,幸亏皇帝信任,否则韩侂胄不知被贬到哪个地方喝茶去了。
经此一事,韩侂胄明白,在官场斗争中,来不得半点仁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决心除去赵汝愚。要除去赵汝愚,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分,提拔心腹为言官,言官交章弹劾赵汝愚,说他凭借宗室身分为宰相,居功自傲,欲窃取皇帝宝座。这还了得,宁宗皇帝当即罢了赵汝愚的相职,将其贬到永州,不久,赵汝愚死于任所。从此,韩侂胄开始了他长达十三年独揽大权的生活。
在初掌大权的前七年,韩侂胄主要做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凡是赵汝愚、朱熹一党都受到打击,为他们说话的人都是坏人,说他们坏话的都得到重用。一时间,议论汹汹,韩侂胄根本不予以理会,反而变本加厉,定朱熹的理学为“伪学”,禁止传播,定赵汝愚、朱熹为首的朝野文武59人为“伪学”党籍,不得在朝为官。
韩侂胄的举动得罪了一批知识分子,引起了朝野的混乱。不过,韩侂胄通过这一系列的行动,确立了自己在朝廷中的地位,那真是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灭谁就灭谁。
积极备战
韩侂胄的地位巩固后,他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一时间,朝政为之一新。他先是解除“伪学党禁”,恢复赵汝愚、朱熹的官职(时二人已死),“留正、周必大亦复秩还政,徐谊等皆先后复官”,造成内部同心一意、共对外敌的局面。
二是在舆论上作充分的准备。他为抗金名将韩世忠立庙于镇江,追封岳飞为鄂王,追封刘光世为鄜王,夺秦桧王爵,改谥号“忠献”为“谬丑”。应该说,这一举动大长了主战派的威风,南宋王朝从建国起就一直是主和派的天下,只要是主和的都官运亨通,只要是主战的都时乖命蹇,岳飞被杀更是让有志图恢复者寒心。韩侂胄为忠君报国者摇旗呐喊,极大地鼓舞了人心。
三是重用主战派。连辛弃疾这个为前朝罢黜的老英雄都被韩侂胄请出山,委以重任。一时间,朝廷内外但言恢复。此外,他还拿出库银黄金万两,以备行赏;命令吴曦训练士兵,准备迎敌;同时他还打造战车,添置水军,招募将领,作好一切打仗的准备。
应该说,韩侂胄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他作为使者,曾经两次出使金国,对金国的情况比较了解。由于蒙古的崛起,金军连年同蒙古作战,实力已经远不如前。而北方军民抗击金人的行动从来没有停止过,中原百姓处在金人的铁蹄下痛苦地生活,他们一直盼望回到宋王朝的怀抱,希望宋军能够打到北方,将他们解救于水火之中,陆游诗中有“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这样的句子,可以说,这是当时的民心状况的真实写照。
南宋君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一声令下,就要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金人之血。
出师北伐
开禧二年(1206年),韩侂胄得到宋宁宗的支持,积极部署北伐事宜,以薛叔似为湖北、京西宣抚使,邓友龙为两淮宣抚使,程松、吴曦为四川正、副宣抚使,郭倪为山东、京东路招抚使,赵淳、皇甫斌为京西北路正、副招抚使,统兵攻金,企图收复中原、陕西失地。郭倪率先行动,连克泗州(今江苏盱眙西北)、新息(今河南息县)、褒信(今河南新蔡南)、虹县(今安徽泗县)等州县。趁此机会,宋宁宗下诏北伐。
就在东路节节胜利的同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西线的吴曦叛敌投国,与金人勾结,金人答应封他做蜀王。金军没有了西顾之忧,得以全力应对东线的宋军。很快,久不作战的宋军就现了原形,金军几百人的队伍可以将成千上万的宋军追得四处溃逃。宋军在东线节节败退,郭倬、李汝翼败于宿州(今安徽宿县)、王大节兵败蔡州(今河南汝南)、皇甫斌兵败唐州(今河南唐河)、李爽军溃寿州(今安徽凤台),只有毕再遇屡战屡胜,但无补败局。
吴曦全然不顾祖父吴玠、吴璘的威名,向金人献出关外四州,受封为蜀王。这种无耻的举动激起了民众的愤怒,部属杨巨源、李好义率众斩杀吴曦,推举安丙为首,收复了关外四州。在此大好的局面下,安丙不仅没有乘胜前进,反而铲除异己,杀死杨巨源、李好义,大好局面被彻底葬送。
韩侂胄罢免了指挥军事的苏师旦和邓友龙,用丘崈为两淮宣抚使,丘崈不思进取,先是守,连吃败仗后,干脆与金军议和。南宋王朝内部的议和之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韩侂胄见军事上迭遭重创,也想与金人讲和。无奈金人的条件太苛刻,韩侂胄只得重整军队,准备再战。
兵败被戮
就在韩侂胄调兵遣将的时候,杨皇后与皇子赵曮密谋杀害韩侂胄。
杨皇后与韩侂胄的矛盾要追溯到韩皇后死去之后,宁宗要立杨氏为皇后,韩侂胄认为杨氏较有心计,不如立曹美人为皇后。杨氏用计俘获宁宗,如愿以偿成为皇后。从此,她把韩侂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只是苦于韩侂胄一直大权在握,没有好的机会。一听说韩侂胄打了败仗,她感到机会来了,召同乡杨次山入宫,让他与礼部侍郎史弥远、参知政事钱象祖商议,密谋除去韩侂胄。史弥远在杨皇后的授意下,矫称有密旨,令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率兵三百,埋伏在六部桥侧,等韩侂胄入朝时,将其劫至玉津园夹墙内用乱棒活活打死。
宁宗得知韩侂胄被劫持,急忙写手谕要赦免韩侂胄。杨皇后拉住宋宁宗哭泣道:“陛下若下谕旨,请先让妾死在这里!”堂堂的一个皇帝,也许是从父亲那儿继承了懦弱的天性,居然就此作罢。可怜一代权臣,就此魂归它乡。
韩侂胄死后,史弥远大权独揽。宋金达成和议,这就是 历史 上最为屈辱的“嘉定和议” :改金宋叔侄关系为伯侄关系,岁币由每年银20万两增为30万两,绢20万匹增为30万匹,比之“绍兴和议”还各多5万两、匹,是宋金和议中“岁币”最多的一次。除此之外,还有一次性的犒军费(战争赔款)300万贯钱,这是以前和议所没有的。最让人气愤的,史弥远等投降派还按照金人的要求,将韩侂胄的棺木凿开,割下头颅,装在匣子里送给了金人。如此的卖国求荣,真是达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
如果死去之后,能像岳飞那样博得一个好名声,韩侂胄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可是造化弄人,韩侂胄不仅死得凄惨,死后身首异处,最令人寒心的,还被当作奸臣,永远钉在 历史 的耻辱柱上。而那个害死他又作了二十年宰相的史弥远,坏事干尽,却没有记录在《奸臣传》。 历史 是如此的不公,读史至此,不由人不废卷长叹。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韩侂胄确实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无庸讳言的。但是他并没有做有损于国家、民族的事,他图谋恢复中原,这诚然与立个人的不世之功有关联,同时又不能不说这样做代表了广大百姓的心愿。至于兵败,我们可以批评韩侂胄好大喜功,可以痛斥他准备不充分,可以责怪他用人不当,但不能说他完全是为了一已私利,不能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如果不是投降派从中作梗,假以时日,是一定能灭掉金人、收复中原的。
与南宋君臣的可耻行径相比,倒是金人却相当佩服韩侂胄的气节,认为他是“忠于其国,缪于其身”。金人说他忠于国家,而南宋朝廷却认为他卖国,这不是相当荒谬吗?究其原因,这与史弥远有一定的原因。史弥远把持朝政二十余年,监修史书,对自己多所粉饰,而对政敌多所攻击。元人修史,多依托宋人史料,而不加以辨别,于是使谬误千年流传,好人受到诬陷。
我们说韩侂胄比窦娥还冤,因为窦娥死后还有父亲窦天章为她昭雪平反,读者每每读到窦娥的故事,都会为之叫屈,并一洒同情的泪水。而韩侂胄这样一个有着爱国心的大臣,不仅死得冤,死后被戮尸,还被写在正史的《奸臣传》中,历千年而冤屈得不到伸张,这不能不让人感叹命运的不公。
历史 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们有必要还 历史 以本来面目,给韩侂胄一个比较公正的评判。滤去 历史 的尘埃,抛开个人的偏见,至少我们可以说,韩侂胄不是一个奸臣,他是一个有着强烈爱国心的图谋恢复的有志之士。他没有成就不世的功勋,这是他的不幸,也是南宋王朝的不幸。而他的个人遭遇,从大的方面来说,也是中华民族的不幸。
差点刨了朱程道学祖坟的庆元党禁,让韩侂胄成了南宋第一奸贼
要说到中国历史上最丢人现眼的王朝,堂堂大宋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某种程度上就连晚清都得瞠乎其后——后者好歹还扯着块名为“半封半殖”的遮羞布呢,前者在靖康之变中干脆就国破家亡了。然后徽钦二帝的一大家子被抓到女真人的老家去表演游街献俘,还被迫行牵羊礼,堪称是空前绝后的奇耻大辱。
要不岳武穆怎么会恨得要“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当然这话说得并不准确,毕竟赵构又整出了南宋这么个半壁江山嘛。所以“空前”可以画上句号了,但“绝后”可不行,老赵家还得继续丢人现眼。
要说南宋152年间堪比靖康之耻的丢人事,有人可能会想到搜山检海,会想到莫须有和风波亭,此外还有绍兴和议、端平入洛、恭帝出降、崖山投海什么的,简直是数不胜数。
但我觉得,这些历史事件留给后人的耻辱感都没法跟“函首安边”相比。
那么何为函首安边?嘉定元年(公元1208年)南宋朝廷为了跟金国达成和议,不惜称臣、割地、赔款,可女真人还是不满意,非得在投降书中加上这么一条——要求宋宁宗赵扩君臣将主战派韩侂胄和苏师旦的脑袋割下来,然后送到金国展览示众,以达到羞辱和震慑宋人的目的。
在大约700年后的庚子国变中,“我大清”的那位因丧权辱国而遗臭万年的太后对洋鬼子的一大堆无耻且无理的要求一概照准,唯独对“严惩祸首”这一条款坚决不肯退让。直到最后被逼进墙角才不得不做出妥协,使得“函首安边”成了《辛丑条约》中最后才被确定下的内容。是因为载澜、载漪、赵舒翘、毓贤这些宗室、重臣的脑袋有多金贵?这就有点扯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臣子却从来没值过多少钱。那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割地赔款都磕巴不打一下的批了,连京师都让洋鬼子驻兵了,她还在乎多摘下120多颗脑袋?
因为连这个祸国殃民的老娘们都知道,载澜、载漪们的脑袋在平时可能不值一文钱,在此时却有千钧之重——这涉及到了一个王朝乃至一个民族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可在700多年前,史弥远和林大中等主和派却毫不在乎的建议赵扩答应女真人的要求,因为“与其亡国,宁若辱国”(《齐东野语·卷三·诛韩本末》)嘛。于是宋人将已经死去多时的韩、苏二人开棺戮尸,然后乖乖的将其首级拱手奉上。
也不知道是真的尊重英雄还是为了进一步的恶心宋人,女真人非但没有虐待韩侂胄的遗体,还将其妥善安葬,甚至追封为忠缪侯——何为“忠缪”?忠于为国,缪于为身是也。对于一个被自己人列入《奸臣传》而遭万世唾骂的人物,却收获了来自他最痛恨的敌人如此评价,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后来有人说,若是韩侂胄和岳飞能生在同一个年代,何愁难雪靖康耻?
可很少有人注意到,要是老韩没被史弥远暗杀掉而是能继续掌权个十年八年,没准后来祸害了明清两朝的朱程理学真的就会让这位权臣给“辣手摧花”了。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庆元党禁”这件事了。
说到南宋的奸贼,很容易让人想到的3个名字就是秦桧、韩侂胄和贾似道。毕竟一部《宋史·奸臣传》中,南宋一朝有幸列名其上的只有7人,而这3位仁兄又是最出名的。
抛开人品私德不谈,韩、贾二人与秦桧却是截然不同的。首先,韩贾是坚定的主战派和改革派,而秦桧是顽固的主和派和保守派;其次,秦桧是标准的士大夫,而韩贾身上最显眼的标签,则是外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按照当时主流的舆论——当然是所谓的“士林”观点,秦桧的作为并没有多出格,相反韩贾才是真正的异端。
否则为啥名列《奸臣传》的尽是些主张变法或革新的人物?而像蔡京、秦桧之流要不是捅的娄子太大、影响太坏,没准也能像史弥远一样逍遥法外。
贾似道为了挽救朝廷财政强推公田法和打算法,这就是跟满朝文武和地方豪绅的钱包过不去,不弄死他并将其批倒批臭简直就没有天理了。至于老贾一下台,满朝的忠臣义士们就将谢太后和赵㬎这对孤儿寡母扭送出临安城献给蒙古人这码事,谁在乎?
当然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老贾抢走了他们还能再夺回来,就算赵家皇帝倒台了他们还可以从蒙古人那里搞。可要是士大夫赖以存身立世的理论依据都被砸烂推倒了,那他们想当胡汉三回来反攻倒算都得成为一种奢望。
所以相比贾似道,主导庆元党禁、大力倡导禁毁朱程道学的韩侂胄才是士大夫最痛恨的那个人:
那么庆元党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绍熙五年(公元1194 年)起,韩侂胄为了打击政敌、右丞相赵汝愚,就拿后者举荐的焕章阁侍制、道学总瓢把子朱熹当靶子集火攻击。到了庆元元年(公元1195年),老韩虽然如愿搞掉了赵汝愚和朱熹,但起源于北宋的道学在此时已经成了气候,朝野上下遍布着朱熹的孝子贤孙,所以他的这个举动显然是捅了马蜂窝,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韩侂胄既然已经被定性为为权臣,自然不会在乎所谓的民愤。相反倒越是有人跟他对着干,他就越兴奋。
在韩侂胄的指使下,先是有御史中丞何澹上书请禁道学,然后吏部侍郎糜师旦和右正言刘德秀请旨甄别“邪正”,凡属道学一派的官吏当然都算是不走正道的,几乎被一网打尽。
到了庆元二年,道学干脆被赵扩定性成了“伪学”。在这一年的科举中凡是鼓吹道学义理的学子,卷子统统被打上大红叉,连四书五经之类的儒家典籍都被列为不能引用的禁书。越斗越开心的韩侂胄甚至还想直捣黄龙,让监察御史沈继祖想办法搞死朱熹。
小沈也不负众望,不但炮制出老朱勾引尼姑的桃色新闻、让道学家的伪君子形象深入人心,还实打实的列举了朱熹的十项罪名,最终让赵扩取消了后者的“退休待遇”(罢祠就是免去寄禄官之职,再也没有工资可领):
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随着朝散大夫刘三杰上书将道学的罪名由“伪党”升级为“逆党”,庆元党禁达到了高潮,并仿效元祐党人碑的做法搞出了个《伪学逆党籍》,将道学派的头头脑脑们统统拉进黑名单,不但永不录用,还要让他们遗臭万年:
《伪学逆党籍》的出炉既是庆元党禁的最高潮,也是这一运动即将步入尾声的开端。在韩侂胄看来,赵汝愚和朱熹在此前后都死掉了,朝中道学派的骨干们罢官的罢官、远窜的远窜,剩下的要么已经被定罪量刑,要么吓得噤若寒蝉,再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毕竟老韩收拾道学派的目的就是清除朝野中一切反对的力量和声音,保证自己大权在握,可以不受掣肘的去干一件大事,那就是北伐。
没错,就是北伐金国,收复故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韩侂胄精心准备了数十年的时间,庆元党禁仅是他为了排除各种艰难险阻而施展出来的手段之一,除此之外像是绍熙内禅、崇岳(飞)贬秦(桧)、独掌朝权、整军备战等韩侂胄亲身主持或参与的重大历史事件,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北伐。
既然成天嚷嚷着和平、反对战争的道学派已经被打垮,不足以成为北伐的阻力了,那么韩侂胄也没工夫在他们身上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相反为了缓和矛盾和减少阻力,到了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他还主动建议赵扩放松对于道学派的限制,给赵汝愚平了反。
反正为了给北伐铺路,韩侂胄不惜一切代价。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早就被道学家们恨得咬牙切齿,哪怕是跪地求饶,也没可能被放过了。
韩侂胄为啥对北伐怀有如此大的执念?理由是家恨国仇。
韩侂胄的曾祖,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宋名相、号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魏郡王韩琦,伯公韩忠彦也在徽宗朝出任过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再加上韩侂胄这个平章军国事,老韩家一门三相,而且还横跨南北两宋近百五十年的时间,影响力之大堪称是宋朝第一世家。
更重要的是在相州(今河南安阳)这块地盘,那就相当于老韩家的独立王国。自韩琦数次知(或判)相州以后,其孙韩治、曾孙韩肖胄相继知相州,并分别筑昼锦堂、荣归堂、荣事堂以显尊容。
可以说相州就是老韩家的门面和底蕴所在。可是一场靖康之变后,相州被女真人抢跑了,姓韩的不是被宰掉了、被奴役了,就是被撵到江南去了——老窝被人端了、祖坟被人刨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就像两晋时对北伐最上心的都是被迫南渡的北方士族一样,南宋一朝对收复故土、直捣黄龙最坚决也最玩命的,也是两个相州人。
一个叫岳飞,一个叫韩侂胄。
这是家恨,还有国仇。
韩侂胄除了是名门之后外,身上还有着一大堆说出来吓死人的标签。比如说他是宋神宗赵顼之女、唐国长公主的亲孙子,还是宋高宗赵构的皇后吴氏的外甥(韩侂胄的老婆还是吴皇后的侄女,亲上加亲),当朝宋宁宗赵扩的皇后韩氏还得管他叫一声“叔祖”……
也就是说韩侂胄是牌子最硬的皇亲国戚。所以他压根用不着考什么科举,生下来就能做官,天生就高人一等,一辈子啥都不用干就能安享荣华富贵。
像这样的蛀虫和吸血鬼在任何王朝都不稀罕,但韩侂胄显然是其中的异类。他很清楚自己的优渥地位和安乐生活从何而来,更明白大宋朝这艘船要是沉了,他的好日子也就没了。
所以韩侂胄一直坚定认为偏安江南一隅只能苟活于一时——无论是大宋朝想要长治久安还是老韩家想要永葆辉煌,都得打败女真人,收复中原故土。
可问题是皇亲国戚无论在南北宋都是被当猪养着、当贼防着,染指权力就是妄想。别人不说,那帮文官士大夫就能将韩侂胄打入十八层地狱。
但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因为有一天居然会是文官士大夫求着韩侂胄踏入政坛。
从绍熙三年(公元1192年)开始宋光宗赵惇的身体就出了问题。然后就出现了“帝疾由是益增剧,不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宋史·卷二百四十三·列传第二》)的诡异状况,也就是说野心勃勃的皇后李凤娘接手了大权,一门心思的想当第二个武则天。
尽管两宋的士大夫有着一身的臭毛病,但绝不会像前唐那样惯后妃的病。想当初章献皇后刘娥刚想“雌起”一把,就被鲁宗道、薛奎等大臣喷了个体无完肤,最终功亏一篑。这回李凤娘也打算来这一出,文官士大夫干脆连嘴炮都懒得跟她打,直接准备动刀子。
不过干这种事很容易掉脑袋,所以必须找个伟光正的人物当“带头大哥”。可问题是内禅的宋孝宗赵昚和在位的宋光宗赵惇都是病秧子靠不住,于是以赵汝愚、郭杲为首的造反派就转变思路,准备让太皇太后吴氏当“带头大嫂”。
可问题是吴大嫂已经80多了,压根就不想掺和这种破事。再加上不便于频繁出入宫廷,赵郭等人无奈之下只好找到韩侂胄当中间人并许以厚报,这才打动了深爱大外甥的吴大嫂。
在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七月五日太上皇赵昚的葬礼上,吴太后出面宣布赵惇退位、嘉王赵扩继位,是为宋宁宗——可以说赵扩能上台,吴太后居首功。可问题是老太太对权力压根没有半点兴趣,很快就撤帘还政。也就是说她老人家之所以站出来力挽狂澜,纯粹是给韩侂胄面子。
所以赵扩对老韩充满了感激之情,视其为最大功臣。这就招来了绍熙内禅的首倡者赵汝愚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当初答应给韩侂胄的节度使也不给了,还处处给他使绊子,于是赵韩矛盾爆发。
好不容易捞着个机会一展宏图的韩侂胄,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为了搞掉赵汝愚,他盯上了朱熹和道学派,这才搞出了庆元党禁。
老韩之所以看老朱不顺眼,原因可以归纳为以下两点。
首先,赵汝愚是个道学派的狂信徒,所以推荐朱熹当上了赵扩的老师(焕章阁侍制兼侍讲)。而老朱又是个官迷,自然要对老赵投桃报李,就成天在赵扩耳朵边上说老韩的坏话。比如外戚祸国啦、汉唐的前车之鉴啦,所以韩侂胄那个老小子肯定包藏祸心,陛下最好将其贬官,远窜边荒就更好了之类的。
可赵汝愚还是宗室呢,跟外戚是一丘之貉,但屁股早就坐歪了的朱熹就是视而不见,只拿老韩说事。
其次就是南宋以来道学大兴,在朝堂上成了气候,便跟非道学派官僚间开始了分庭抗礼、朋党交攻。这本来不关韩侂胄什么闲事,可问题就在于这帮道学派大多是道德型、清议型士大夫,不但思想保守,对外政策上普遍主和,而且普遍就嘴皮子功夫厉害,办事能力就一塌糊涂了,这让崇尚事功、一心北伐的老韩如何能容忍?
新仇旧恨加一块,韩侂胄非得搞掉道学派不可,首当其冲的就是赵汝愚和朱熹。当然老赵的把柄也很好找:
话说两宋的宗室问题非常敏感,比如开国之初的那场“斧声烛影”。可是太宗一系传到赵构这儿,又不知道为啥脑子一抽把帝位传给了太祖一系的赵昚,赵惇、赵扩当然也是太祖子孙。而赵汝愚却是赵炅的八世孙,又是大权独揽的权相,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有点敏感而且让人浮想联翩了?
韩侂胄只要把这个话茬往赵扩那儿一捅,赵汝愚就立马倒台。而老赵一倒,韩侂胄在朝中再无敌手,像留正、谢深甫、陈自强、京镗这样的宰执,要是胆敢跟他对抗的无不以凄惨下台为结局,剩下的要么甘当傀儡,要么就沦为门下走狗。
在这种情况下,老韩想收拾道学派,还不跟老子揍儿子一样随心所欲?
虽然韩侂胄彻底惹翻了道学派,也甭管道学派后来有多么的嚣张嘚瑟,但这帮货色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只有一张嘴好使,除此之外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了。所以找韩侂胄报仇这码事,道学家们还真没这个本事这个胆儿,顶多能在事后鞭鞭尸、骂骂街啥的。
所以这事还得史弥远来干。
史弥远他爹叫史浩,还有个侄子叫史嵩之,也算是一门三相,但跟老韩家还是没法比。所以史弥远还得苦逼的考中进士才得以踏足仕途,哪怕仅从这点看,老史瞅老韩也不会很顺眼。
更大的分歧则在于政见。
史家三相,史浩经常被人挂上奸臣的头衔,史弥远更是堪比秦桧的巨奸,哪怕是名声还算不错的史嵩之,这祖孙三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都是主和派。
但史浩主和,理由是财政无法支持,军队又兵弱将庸,所以主张静观待变,而非一味反战;而史嵩之主和,也一点不耽误他对金、对蒙作战,还精心培养出了孟珙、余玠这样的国之良将。可史弥远呢?
是战是和其实他无所谓,史弥远唯一在乎的就是权力。
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韩侂胄发动北伐之役,但战局并不顺利,尤其是在四川宣抚副使吴曦叛宋降金后,局势更加恶劣。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在支持韩侂胄的赵扩开始害怕了,就想要跟女真人议和。
可是有韩侂胄在,议和基本就没有希望。但这却给了时任礼部侍郎的史弥远一个投机的机会——如果能干掉老韩,皇帝就能达成议和的心愿,他老史是不是就有机会往上爬了?
但史弥远想要单枪匹马弄死韩侂胄希望渺茫,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个可靠的盟友,那就是皇后杨桂枝。
那么老韩又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姓杨的娘们?原来在那个管韩侂胄叫叔祖的韩皇后去世后,赵扩想续弦,但在杨贵妃和曹美人这两个人选间犯了难,就找来好基友韩侂胄商量。而老韩是个钢铁直男,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就推荐了看起来比较呆萌的曹美人。
不知为何这回赵扩没听韩侂胄的,还是选了杨桂枝,而后者也不出意料的恨上了韩侂胄。
于是杨桂枝和史弥远一拍即合,指使其兄杨次山和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在韩侂胄上朝途中突然发动袭击,将其刺杀。
韩侂胄一死,已经快打到山穷水尽的女真人再没了顾忌,痛痛快快的与赵扩君臣达成了嘉定和议。而宋人付出的代价,“无非”是称臣、割地、赔款,再加上拿韩侂胄的脑袋“函首安边”而已,史弥远也如愿当上了权臣,真真堪称是皆大欢喜啊。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非因此而起死回生的道学派莫属。
在明清时期几乎一统儒学的道学派,在两宋其实一直都不遭人待见。在北宋时二程所创的洛学被变法派归入旧党,程颐也入列元祐党籍,一直备受打压,屡遭禁绝。靖康之变后先后担任宰相的吕颐浩、朱胜非、赵鼎、张浚乃至于秦桧,甭管其政见如何,起码在表面上均以王安石的嫡系传人自居,所以要是能给道学好脸色就有鬼了:
这就是朱熹为了维护赵汝愚、打击韩侂胄连脸都不要了的原因。毕竟在大宋朝能出个道学铁粉的宰相是多么的不容易啊,简直比大熊猫还金贵。
不过兴奋过头的朱熹显然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那就是得罪了他不该得罪的人。
话说张浚、秦桧等人崇新学、贬道学更多是为了表现一种政治态度,并不会把朱熹及其徒子徒孙怎么样,而韩侂胄则不同。老韩本身文化水平并不高,对学术之争也没啥兴趣,但就一条——别挡我的路,别耽误我的事。
老韩成天念兹在兹的事是啥?就俩字:北伐。而道学派整日唧唧歪歪念叨的大多也是俩字:议和。所以韩侂胄注定跟道学派八字不合,但并不意味着二者无法合作。
要知道朱熹可还活着呢。这位“朱子”被他的孝子贤孙们吹捧为自孔夫子之后两千多年来唯一的圣人,其影响力和号召力可不是盖的。只要他肯发话,甭管道学思想有多么保守僵化,没准也能对上韩侂胄的胃口。
毕竟儒家嘛,最大的特点说好听了是善于博采众长,说难听了就是压根不在乎“剽窃”别人家的东西。这种手段还是一脉相承的——从开山鼻祖孔老夫子起就这么干,到董仲舒与其说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不如说是“兼采百家,挂名儒术”,朱熹开创的所谓道学更是将二程的理本论、周敦颐的太极说、张载的气本论以及佛道的宗教思想捏扁揉圆,再装进一个锅子里的大杂烩。再者为了出人头地,孔夫子不惜恍如丧家之犬般游说诸国,董仲舒为了讨好刘彻发明了君权神授,朱熹更是提出道德神学作为君主集权的理论依据。所以只要在当时权倾朝野的韩侂胄愿意扶持道学派,我觉得老朱压根就不介意再发明出一套宣扬“北伐有理,反对就是奸贼”之类的理论来。
只可惜朱熹这个圣贤是人封的而非天授的,所以既长不出前后眼也没本事算无遗策,所以押错了宝,逼得韩侂胄搞出了个庆元党禁。
史弥远弄死韩侂胄以后,当然要反攻倒算,于是当初被其打倒的道学派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平反,可以光明正大的讲学、传播。蒙古灭金、宋以后,赵复和许衡等道学家因为投降投得利索,所以受到了元世祖忽必烈的赏识和重用。而老忽本身又没啥文化,所以很轻易的就被道学家们忽悠得五迷三道,从此道学被广泛的尊崇和流传,并在有元一朝被抬举到了官学的地位,继而延续到明清。
既然道学得道升天了,那当年差点一棒子将其打死、还将“朱子”活活气死的韩侂胄,还能落着个好?
道貌岸然的道学家们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公报私仇,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将韩侂胄打入奸贼的行列,列出的理由有三条——权臣、兵败和奢靡骄横。
但这三条完全说不通。首先,南宋因为国防压力巨大且皇帝普遍怠政惰政,所以往往实行独相制。因此只要在南宋当上宰相而且还能坐得稳,那就是妥妥的权臣,想没权都不行,否则怎么办事?这是体制决定的,而非个人因素使然。其次,韩侂胄主持的开禧北伐确实败得有点惨,但如果打了场败仗就得被扣上奸臣的帽子的话,那可就好玩了——估计一部《宋史》都装不下两宋309年间多如牛毛的“奸臣”了。比如说韩侂胄的祖宗、号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韩琦,就得比他的重孙子更奸;再如备受道学派推崇的张浚,那更是打败仗的行家里手,以至于连一向跟他关系不错的宋高宗赵构都看不下去了:
这败得更惨的都没进《奸臣传》,为啥韩侂胄就得榜上有名?
至于奢靡骄横,两宋的那些有口皆碑的名臣贤相当中,除了范仲淹、王安石等寥寥数人外,又有哪个不是这副德性?
道理说不通,那就干脆不说,反正后来笔杆子一直握在道学家的手中,就把你挂进《奸臣传》中吊打风干,又能怎样?
这个世界总是以结果论成败,而没人管过程有多么无稽和可笑。所以现实就是道学家们赢了——你现在在街上抓十个人打听韩侂胄这个人物,除了压根没听说过的,恐怕有八个半得告诉你这就是个奸贼。
现在在网络上有一股仇视儒家的风潮,常见的论调就是把近代以来积贫积弱、丧权辱国的根由都归结到僵化保守的儒家思想上。但实际上该背这个锅应该是道学,而道学仅是儒家的一个思想流派,并不能完全代表儒家。
同是儒家,汉唐之时的儒生,手中持卷,腰间佩剑,口呼大复仇,胸中有家国,乃是上马能破军、下马能治民的厉害角色。哪怕是中唐至北宋以来儒生日趋文弱,但也毫不保守,在思想领域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韩愈主张道统之说,周敦颐完美融合了道家无为和儒家中庸思想,邵雍痴迷于谶纬神学,开创了关学的张载更是古典辩证法的集大成者,即便是后来跟朱熹并称的程颐、程颢,他们所开创的洛学也远非后来我们所见的那般僵化和保守。
更有主张兴利的荆公(即王安石)新学和倡导以儒为宗,通过融通三教、兼采诸子的三苏(即苏洵、苏轼、苏辙父子)蜀学,以及各具特色的齐鲁之学、闽学、楚学、徽学等思想流派。
那么最终为啥只剩下个道学独领风骚了呢?
前文说过,儒家是最擅变通的——基本可以理解为“金主”想要什么,他就能摆出个什么样的姿势。
中唐以前是华夏民族的青葱年代。在那个年代的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头百姓都是骄傲的、外向的、尚武的,而想要在那个年代混出头,你让儒家僵化保守一个试试?难道还想再尝尝老祖宗当年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滋味?
可是到了中唐、尤其是两宋以后,老大帝国日趋堕落,被各种异族打成狗。既然在外边逞不了威风了,道学派就顺势而为,一边帮着皇帝把臣子都弄成奴才,一边撺掇着男人们把心思都放在打老婆、训孩子上边。
一个只会窝里横,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打老婆的家伙肯定是男人中最没出息的,可那个时代就是如此,道学才会如鱼得水。
所以说就算韩侂胄没死于暗杀,还能继续将道学派赶尽杀绝,其结果也是再冒出个叫别的名的什么学派,继续鼓动人们当奴才、打老婆。
所以韩侂胄最终的命运,注定就是被拿来函首安边。哪怕这个丢人现眼到极点的行径,连道学家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
赢得敌国尊重的“坏人”韩侂胄
韩侂胄(tuō zhòu)(1152年-1207年),在南宋宰相中也算是赫赫有名,他敢于为岳飞昭雪,削秦桧王爵,开禧北伐失败后,竟被南宋朝廷悄然摘了脑袋,送去金国换来继续苟且偷安,金国对韩侂胄的态度却令人尊重,他们把韩侂胄的首级给予了厚葬,就葬在他曾祖父韩琦墓的旁边,并且给了一个恰当的谥号“忠谬侯”,说他“忠于谋国,谬于谋身”。
岳飞北伐,殒命风波亭;韩侂胄北伐,身死玉津园,同样是因北伐惨遭迫害,岳飞和韩侂胄在历史的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前者是民族英雄,后者却长期被定为奸臣。原因何在?窃以为,除了其他因素,很重要一点在于韩侂胄在错误时机错误条件下发动了一次错误北伐。
一是舆论高涨却实力不济。 战争需要动员,特别是通过舆论激发情绪和斗志,但这一切都需要实力作背书,需要“先胜而战”,然而韩侂胄主政期间,南宋却是国穷将弱时代,这种情况下,民族主义情绪不仅无益,反而坏事。1204年,韩侂胄主持政事,追封岳飞为鄂王。1206年,宁宗和韩侂胄,削去秦桧的王爵,并且,把他的谥号改为谬丑,并且制词: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一时之间,人人都在传诵,大快人心,南宋朝廷大获民心。在开禧元年,也就是公元1205年,由头是一个进士上言“乘机以定中原”,宋宁宗和韩侂胄,起用了辛弃疾、陆游等人,并听从他们的建言,当时朝野一片声音就是抗金。然而这却是一场敌我实力悬殊的战争,为此,韩侂胄不惜倾囊而出,“输家财二十万以助”。虽然朝廷还是军民做足了准备,可惜,事情不密,出现了内部叛徒,恰在此时,朝中主降派抬头,史弥远是主降派的带头大哥,从而导致战争只能以失败告终。
二是缺乏上层支持。 战争胜利需要同仇敌忾,特别是需要高层强力支持。韩侂胄靠舆论,靠权势起家,然而北伐时背后靠山倒了,韩侂胄也就成了孤军奋战。公元1200年,韩皇后死了,也就是韩侂胄的侄女死了。公元1202年,宋宁宗立杨氏为皇后,韩侂胄对此事曾经表达了反对意见,因此杨皇后对韩侂胄,心怀怨恨,杨皇后的在政治上和她的哥哥杨次山,都是主降派,她叫皇子询给宁宗上书,说韩侂胄想重启兵戈战事,宁宗没有搭理他们。1207年11月24日,在这些人的指使下,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等人,在韩侂胄上朝时突然袭击,将他截至玉津园夹墙内害死,事后才奏报给宁宗。在韩侂胄死后,军政大权都被杨皇后和史弥远控制,紧接着,把苏师旦处也死了。
这还不算完,按照金国的无理要求,把他们俩的脑袋割下来,派使臣送去金朝,又一次完成了投降;同时,南宋朝廷恢复了秦桧的申王、忠献等“待遇”。至此,韩侂胄在以前他打击的程朱理学人士笔下,只能落得奸臣名号。甚至在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还认为韩侂胄是“贼宰相”,说“他祸国殃民的本事,跟秦桧是拜把子的兄弟”,让韩侂胄与他自己打压的秦桧齐名,这又是何等讽刺。
《宋史》卷三百七十九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2)
七年,帝还临安,以谊为端明殿学士、江南东路安抚大使、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未几,提举毫州明道宫,代还。八年卒,年六十一,谥忠恪。
谊宽厚长者,故事台官言事,非挟怨以快己私,即用仇家言为人报复,谊独存大体,士论归之。立朝论事,奏疏无虑数十百篇,皆经国济时之策。初,席益荐谊使金,帝曰:"谊亦母老,朕当自谕之。"谊闻命,略无难色,戒其家人勿使母知。将行,告母曰:"是行不数月即归,大似往年太学谒告时尔。"及还,母竟不知其使金也。谊卒,母年九十二。子八人:"駽、驹、驷、驔、〈马卒〉、駉、驰、骃。
韩肖胄,字似夫,相州安阳人。曾祖琦,祖忠彦,再世为相。父治。肖胄以荫补承务郎,历开封府司录。与府尹同对殿中,徽宗问其家世,赐同上舍出身,除卫尉少卿,赐三品服。
寻假给事中、充贺辽国生辰使。既还,时治守相州,请祠。肖胄因乞补外侍疾,诏除直秘阁、知相州,代其父任。陛辞,帝曰:"先帝诏韩氏世官于相。卿父子相代,荣事也。"在相四年,王师传燕,肖胄策幽蓟且有变,宜阴为守备。已而金骑入境,野无所掠而去。
建炎二年,知江州,入为祠部郎,迁左司。尝言:"中原未复,所恃长江之险,淮南实为屏蔽。沃野千里,近多荒废,若广修农事,则转饷可省,兵食可足。"自是置局建康,行屯田於江淮。又应诏陈五事,曰:远斥堠,戢戍兵,防海道,援中原,修军政。擢工部侍郎。
时川、陕马纲路通塞不常,肖胄请於广西邕州置司,互市诸蕃马,诏行之。时召侍从问战守计,肖胄条奏千余言,帝称其所对事理简当。吏部尚书席益叹曰:"援古证今,切于时用,非世官不能也。"
绍兴二年,诏百官各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策,肖胄言:"天下财赋窠名,旧悉隶三司,今户部惟有上供之目而已。问诸路窠名于户部,户部不能悉,问诸州窠名于漕司,漕司不能悉,失一窠名,则此项遂亡。愿诏诸路漕司,括州县出纳,可罢罢之,可并并之,立为定籍。漕司总诸州,户部总诸路,则无失陷矣。经费之大,莫过养兵。今人亡而冒请者众,愿立诸军核实之法,重将帅冒请之罪,则兵数得实,饷给不虚,省费裕国,此其大者。生民常赋之外,迫以军期,吏缘为奸,敛取百端。复为寇所迫逐,田桑失时,寇去复业,未及息肩,催科之吏已呼其门矣。愿诏郡邑,招集流散,官贷之种,俟及三年,始责其赋,置籍书之,以课殿最,强兵息民,此其先者。"时多所采纳。又请复天地、日月、星辰、社稷之祀,於是下有司定一岁祭礼。
迁吏部侍郎,时条例散失,吏因为奸,肖胄立重赏,俾各省记,编为条目,以次行之,舞文之弊始革。阵亡补官,得占射差遣,而在部常调人,守待不能注授,且有短使重难。肖胄请阵亡惟许本家用恩例,异姓候经任收使,遂无不均,且严六部出入之禁,而请托不行。
三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充通问使,以胡松年副之,肖胄慨然受命。时金酋粘罕专执政,方恃兵强,持和战离合之策,行人皆危之。肖胄入奏曰:"大臣各循己见,致和战未有定论。然和乃权时之宜,他日国家安强,军声大振,誓当雪此仇耻。今臣等行,或半年不返命,必复有谋,宜速进兵,不可因臣等在彼而缓之也。"将行,母文语之曰:"汝家世受国恩,当受命即行,勿以我老为念。"帝称为贤母,封荣国夫人。
肖胄至金国,金人知其家世,甚重之,往返才半年。自帝即位,使者凡六七年未尝报聘,至是始遣人偕来。肖胄先北使入对,与朱胜非议不合,力求去,以旧职知温州,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五年,诏问前宰执战守方略,肖胄言:"女真等军皆畏服西兵劲锐善战,今三帅所统多西人,吴玠继有捷奏,军声益振,敌意必摇,攻战之利,臣固知之。自荆、襄至江、淮,绵亘数千里,不若择文武臣僚按行计度,求险阻之地,屯兵积粮,则形势相接。今淮东、西虽命宣抚使,然将屯置司,乃在江上,所遣偏裨分守,不过资以轻兵,势孤力弱,难以责其固志。当移二将于江北,使藩篱可固。"又言:"诸大将之兵自主庭户,更相仇疾。若欲并遣进攻,宜先命总帅,分以精锐,自成一军,号令既一,则诸将畴敢不听命。畿甸、山东、关河之民怨金人入骨,当以安集流亡,招怀归附为先,今淮南、江东西荒田至多,若招境上之人,授田给粮,捐其赋租,必将接迹而至。"又奏:"江之南岸,旷土甚多,沿江大将各分地而屯,军士旧为农者十之五六,择其非甚精锐者,使之力耕,农隙则试所习之技艺,秋成则均以所种之禾麦,或募江北流徒及江南无业愿迁之人分给之,创为营屯。止则固守,出则攻讨。"起知常州,召赴行在,提举万寿观,寻除签书枢密院事。
和议已定,复命肖胄为报谢使。接伴者逆于境,谓当称谢恩使。肖胄论难三四反,遂语塞。既至,金遣人就馆议事,肖胄随问随答,众皆耸听。其还,给毡车及顿递宴设,自肖胄始。
除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寻奉祠,与其弟膺胄寓居于越几十年。事母以孝闻,弟不至不食,所得恩泽,皆先给宗族。卒,年七十六,谥元穆。
琦守相,作昼锦堂,治作荣归堂,肖胄又作荣事堂,三世守乡郡,人以为荣。
陈公辅,字国佐,台州临海人。政和三年,上舍及第,调平江府教授。朱勔方嬖幸,当官者奴事之,公辅绝不与交。勔有兄丧,诸生欲往吊,公辅不予告。勔不悦,讽权要移公辅越州。累迁权应天府少尹,除秘书郎。
靖康初,二府多宣和旧人,公辅言:"蔡京、王黼用事二十余年,台谏皆缘以进,唐重、师骥为太宰李邦彦引用,谢克家、孙觌为纂修蔡攸引用,及邦彦作相,又附丽以进。此四人者,处台谏之任,臣知其决不能言宰相大臣之过。愿择人臣中朴茂纯直,能安贫守节、不附权幸、慷慨论事者,列之台谏,则所任得人,礼义廉耻稍稍振起,敌国闻之,岂不畏服哉!"时吴敏、李纲不协,公辅奏:"陛下初临万机,正赖其同心合谋,而二臣不和,已有其迹,愿谕以圣训,俾务一心以安国家。"
徽宗渡江未还,人情疑惧,公辅力陈父子之义,宜遣大臣迎奉。钦宗嘉之,擢为右司谏。孟夏享景灵宫,遂幸阳德、佑神观。公辅谏不当如平时事宴游,论:"蔡京父子怀奸误国,终未行遣。今朝廷公卿百执事半出其门,必有庇之者。"诏谪京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安置。又奏:"朱勔罪恶,都城之民皆谓已族灭其家,乞勿许其子姓随上皇入京。"
时有指公辅为李纲之党,鼓唱士庶伏阙者。公辅自列,因辞位,后陈三事:其一言李纲书生,不知军旅,遣援太原,乃为大臣所陷,必败事。其二言余应求不当以言远谪。其三言方复祖宗法度,冯澥不宜更论熙宁、元丰之政。语触时宰,遂与应求、程瑀、李光俱得罪,斥监合州税。
高宗即位,召还,除尚书左司员外郎。明年,始达维扬。初,李纲得政,公辅自外除郎,未至而纲罢,改南剑州,寻予宫观。
绍兴六年,召为吏部员外郎。疏言:"今日之祸,实由公卿大夫无气节忠义,不能维持天下国家,平时既无忠言直道,缓急讵肯伏节死义,岂非王安石学术坏之邪?议者尚谓安石政事虽不善,学术尚可取。臣谓安石学术之不善,尤甚于政事,政事害人才,学术害人心,《三经》、《字说》诋诬圣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春秋》正名分,定褒贬,俾乱臣贼子惧,安石使学者不治《春秋》;《史》、《汉》载成败安危、存亡理乱,为圣君贤相、忠臣义士之龟鉴,安石使学者不读《史》、《汉》。王莽之篡,扬雄不能死,又仕之,更为《剧秦美新》之文。安石乃曰:'雄之仕,合于孔子无可无不可之义。'五季之乱,冯道事四姓八君,安石乃曰:'道在五代时最善避难以存身。'使公卿大夫皆师安石之言,宜其无气节忠义也。"复授左司谏,言:"中兴之治在得天得人,以孝感天,以诚得民。"帝善其深得谏臣体,赐三品服,令尚书省写图进入,以便观览。
公辅感帝知遇,益罄忠鲠,言:"正心在务学,治国在用人,朝廷之祸在朋党。"仍乞增轮对官,令审计、官告、粮料、榷货、监仓及茶场等官,有己见,许面对。时有诏将驻跸建康,公辅上疏陈攻守之策,且乞选大臣镇淮西,增兵将守要害,使西连鄂、岳,东接楚、泗,皆有掎角之形。
徽宗讣至,公辅请宫中行三年之丧,视朝服淡黄,群臣未可纯吉服,明堂未当以徽宗配,宜罢临轩策士。又乞权罢讲筵,事不行。
迁尚书礼部侍郎。会赵鼎言进退人才乃其职分,疏稍侵公辅,因力请祠。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寻知处州。升徽猷阁待制,乃提举太平观。卒,年六十六,赠太中大夫。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十二卷,行于世。公辅论事剀切,疾恶如仇,惟不右程颐之学,士论惜之。
张觷,字柔直,福州人。举进士,为小官,不与世诡随。时蔡京当国,求善训子弟者,觷适到部,京族子应之以觷荐,觷再三辞,不获,遂即馆,京亦未暇与之接。觷严毅耸拔,意度凝然,异于他师,诸生已不能堪,忽谓之曰:"汝曹曾学走乎?"诸生骇而问曰:"尝闻先生教令读书徐行,未闻教以走也。"觷曰:"天下被而翁破坏至此,旦夕贼来,先至而家,汝曹惟有善走,庶可逃死尔。"诸子大惊,亟以所闻告京,曰:"先生心恙。"京矍然曰:"此非汝所知也。"即见觷深语,觷慷慨言曰:"宗庙社稷,危在旦夕。"京敛容问计,觷曰:"宜亟引耆德老成置诸左右,以开道上心。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内外,为第一义尔。"京因扣其所知,遂以杨时荐,于是召时。
觷后守南剑州,迁福建路转运判官。未行,会范汝为陷建州,遣叶彻拥众寇南剑。时统制官任士安驻军城西,不肯力战,觷独率州兵与之战,分为数队,令城中杀羊牛豕作肉串,仍多具饭。将战,则食第一队人,既饱,遣之入阵,便食第二队人,度所遣兵力将困,即遣第三队人往代,第四至五六队亦如之。更迭交战,士卒饱而力不乏。彻中流矢死,众败走。觷知士安惧无功,即函彻首与之,州兵皆愤,觷曰:"贼必再至,非与大军合力不能破也。"士安得之大喜,遂驰报诸司,谓已斩彻。未几,彻二子果引众声言复父仇,缟素来攻。于是士安与州兵夹攻,大败之,城赖以全。
再知处州,尝欲造大舟,幕僚不能计其直,觷教以造一小舟,量其尺寸,而十倍算之。又有欲筑绍兴园神庙垣,召匠计之,云费八万缗,觷教之自筑一丈长,约算之可直二万,即以二万与匠者。董役内官无所得,乃奏绍兴空乏难济,太后遂自出钱,费三十二万缗。以直龙图阁知虔州,荡平余寇,进秘阁修撰,卒。后庙食邵武。
胡松年字茂老,海州怀仁人。幼孤贫,母粥机织,资给使学,读书过目不忘,尤邃于《易》。政和二年,上舍释褐,补潍州教授。八年,赐对便殿,徽宗伟其状貌,改校书郎兼资善堂赞读。为殿试参详官,以沈晦第一,徽宗大悦曰:"朕久闻晦名,今乃得之。"迁中书舍人。
李清照 上枢密韩肖胄诗二首
《上枢密韩肖胄诗二首》
作者:李清照
原文:
(其一)
三年夏六月,天子视朝久。
凝旒望南云,垂衣思北狩。
如闻帝若曰,岳牧与群后。
贤宁无半千,运已遇阳九。
勿勒燕然铭,勿种金城柳。
岂无纯孝臣,识此霜露悲。
何必羹舍肉,便可车载脂。
土地非所惜,玉帛如尘泥。
谁当可将命,币厚辞益卑。
四岳佥曰俞,臣下帝所知。
中朝第一人,春官有昌黎。
身为百夫特,行足万人师
嘉佑与建中,为政有皋虁。
匈奴畏王商,吐蕃尊子仪。
夷狄已破胆,将命公所宜。
公拜手稽首,受命白玉墀。
曰臣敢辞难,此亦何等时。
家人安足谋,妻子不必辞。
愿奉天地灵,愿奉宗庙威。
径持紫泥诏,直入黄龙城。
单于定稽颡,侍子当来迎。
仁君方恃信,狂生休请缨。
(其二)
胡公清德人所难,谋同德协心志安。
脱衣已被汉恩暖,离歌不道易水寒。
皇天久阴后土湿,雨势未回风势急。
车声辚辚马萧萧,壮士懦夫俱感泣。
闾阎嫠妇亦何知,沥血投书干记室。
夷虏从来性虎狼,不虞预备庸何伤。
衷甲昔时闻楚幕,乘城前日记平凉。
葵丘践土非荒城,勿轻谈士弃儒后。
露布词成马犹倚,崤函关出鸡未鸣。
巧匠何曾弃樗栎,刍荛之言或有益。
不乞隋珠与和璧,吸乞乡关新信息。
灵光虽在应萧萧,草中翁仲今何若。
遗氓岂尚种桑麻,残虏如闻保城郭。
嫠家父祖生齐鲁,位下名高人比数。
当时稷下纵谈时,犹记人挥汗成雨。
子孙南渡今几年,飘零遂与流人伍。
欲将血汗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
想见皇华过二京,壶浆夹道万人迎。
连昌宫里桃应在,华萼楼前鹊定惊。
但说帝心怜赤子,须知天意念苍天。
圣君大信明知日,长乱何须在屡盟。
注释:
1、韩肖胃:北宋名相韩琦之曾孙。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时任尚书吏部侍郎,端明殿学士、同签枢密院事,被朝廷委派出使金国,为通问使。
2、绍兴癸丑: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
3、胡公:即胡松年,随韩肖胄出使金国,为副使。
4、使虏:虏,指金国,使虏,出使。
5、通两宫:通:通问、问候。两宫,指被金人虏去的宋徽宗和宋钦宗。
6、易安室:李清照自称。
7、父祖皆出韩公门下:韩公,指韩肖胃曾祖韩琦,安阳人。韩琦曾相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李清照之祖父和父亲(李格非)皆曾为韩琦荐引,故曰出韩公门下。
8、家世沦替:本家世业沦落不振。
9、子姓:子孙辈的地位。
10、望公之车尘:望车尘,追随、敬拜之。《晋书潘岳传》:岳性轻躁,趋势利,与石崇等滔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
11、神明:精神、神智。
12、三年夏六月:三年,指公元1133年(宋高宗绍兴三年)六月,当为五月,此误。
13、凝旒:旒,古代帝王之冕前后所悬垂的玉穗。《礼记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施,前后邃廷。凝旒,指天子冕脆一动不动,形容庄重严肃。
14、南云:南天之云。天子面南而坐,故所望为南云。
15、垂衣:言天下太平而无为。《周易系辞》下严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16、北狩:狩,本意为猜猎,引申为出巡。宋徽、钦二宗被掳北去,不敢明言,托词出巡,故曰北狩。
17、岳牧:岳,尧帝时以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诸侯。牧,一州之长为牧。岳牧,泛指朝廷百宫。
18、群后:各位诸侯,泛指百官。
19、半千:《孟子公孙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人遂以半千为贤者兴起之时。如《新唐书员半千传》:半千始名余庆,生而孤,为从父鞠爱。羁通书史。客晋州,州举童子,房玄龄异之。对诏高第,已能讲《易》、《老子》。长与何彦光同事王义方。以迈秀见赏。义方常曰:五百载一贤者生,子宜当之。因改今名。
20、阳九:指岁月充满灾难。古称4617岁为一元,初入元106岁中,将逢灾岁九,为阳九(《汉书律历志》)。晋刘珉《劝进表》:方今钟百玉之季,当阳九之运。故阳九为厄运。诗中以阳九代指靖康之难。
21、勒:刻石。
22、燕然铭:燕然,山名,在今蒙古共和国。《后汉书窦宪传》:窦宪、耿秉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奔溃,单于遁走宪、秉遂登画燕然山,出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纽汉威德,令班固作铭。
23、金城柳:用晋桓温北伐故事。《晋书桓温传》:温自江陵北伐,行经金城,见少为琅邪时所种柳皆己十圈,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
24、纯孝臣:《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君子谓颍考叔纯孝也。
霜露悲:指怀念父母之趣。《礼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F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
25、羹舍肉:用颍考叔事。《左传隐元年》: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
26、车载脂:以油脂涂车辅(可以走得快一些)。《诗经卫风泉水》:载脂载牵。
27、将命:奉命。
28、币:此指贡献给金人的钱物。
29、四岳:四方诸侯之长。《尚书尧典》:帝曰:咨,四岳。注:四岳即上善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
30、佥:都。
31、俞:此为表示答应的语气词。
32、中朝第一人:指唐人李揆。李揆为唐肃宗时宰相,肃宗称其门第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后李揆奉命出使外蕃,外蕃酋长问他闻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李揆恐被拘,故意道非也。他那个李揆怎肯到此。(见《新唐书李揆传》、《刘宾客嘉话录》)苏轼诗《送子由使契丹》:单于右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
33、春宫:《周礼春官宗》:乃立春宫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玉和邦国。春宫,相当于后世之礼部。
34、昌黎:唐韩愈。韩愈曾赠礼部尚书,此以韩愈代指韩肖胃。
35、百夫特:杰出人物。《诗经黄鸟》:维此奄息,百夫之特。郑注:百夫之中最雄俊也。
36、嘉佑:宋仁宗赵祯年号。
37、建中:即建中靖国,宋徽宗赵佶年号。
38、为政有皋虁:皋虁,指贤臣。皋陶,虞舜时为狱官。虁,舜时乐正也。韩肖胃曾祖韩琦嘉佑年间曾任宰相,祖韩忠彦建中靖国年间为宰相。
39、王商:汉成帝母王太后之弟,曾代匡衡为相。《汉书王商传》:为人多质,有威重,长八尺余,身体鸿大,容貌甚过绝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塞相商坐未央庭中,单于前拜渴商,商起离席与言。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迂延却退。天子闻40、而叹曰:此真汉相矣。
41、吐蕃尊子仪:《新唐书郭子仪传》记载:回纥、吐蕃入侵,郭子仪自率铠骑二千出入阵中。回纥怪问:是谓谁?报曰:郭令公。惊曰:令公存乎?怀恩言天可汗弃天下,令公即世,中国无主,故我从以来。公今存,天可汗存乎?报曰:天子万寿。回纥悟曰:彼欺我乎!
42、夷狄:古时指边远地区少数民族。
43、白玉墀:以白玉为阶,代指宫殿。
44、家人安足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肖胄母文安郡太夫人文氏闻肖。
45、嫠妇:寡妇。
46、沥血投书:沥血,指立誓。投书,递交书信。
47、记室:古代宫名,相当近代之秘书。汉魏时始设。宋高承《事物纪原》:其官始见于魏武之世矣。宋用晋制,自明帝后,皇子帝虽非都督,亦置记室参军。则记室而为参军,晋制也。宋朝亦置于诸王府,曰某王府记室也。
48、夷虏:指金统治者。
49、性虎狼:本创融狼般残暴。
50、不虞预备:防范不测之事。《左传文六年》:备预不虞。
51、庸何伤:有什么害处呢?
52、衷甲:衷,同中。中甲,即将甲穿在衣服以内。《左传》记载,楚人欲于盟会时突袭晋,兵士皆将甲穿在衣服里面,使晋人不防备。
53、乘城:登城。
54、平凉:地名,在今甘肃省。《唐书马越传》记载:唐贞元三年五月十五日,浑威与吐蕃相盟于平凉,吐蕃埋伏重兵突然袭击。
55、葵丘:春秋时宋国地名,在今河南省。公元前651年夏,齐桓公会周,公、鲁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此。同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
56、践土:地名,在今河南省。晋文公曾于此与齐、宋、郑、卫等国会盟。
57、谈士:口才善辩之人。
58、弃儒生:《郦生传》:沛公不好儒,未可以儒生说。
59、露布:即布告,此指军中报捷的文书。古时用兵获胜,上其功掖于朝,谓之露布。
60、马犹倚:《世说新语文学》: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东亭在侧,极叹其才,袁虎曰:当令齿舌间得利。
61、崤函关出鸡未鸣:崤函关,亦称函谷关。《史记孟尝君传》:孟尝君得出,即驰去,主封传,呼弹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尝君,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z鸡鸣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容之居下坐者,有能为鸡鸣,而鸡尽鸣,遂发传出之。如食顷,秦追果至。已后孟尝君出,乃还。
62、樗栎:不成材之木。《庄子人间世》:匠石之齐,至于曲辘,见栋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絮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臼: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也?曰:巳矣,匆首之矣。散术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棒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户则液楠,以为柱则囊,是不材之木也。
63、刍荛之言:采薪者、捕鱼者之言,指地位低下的人说的话。
64、隋珠:《淮南子览冥训》: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注:隋侯,汉东之国王姓诸侯也。随侯见65、大蛇伤断,以药敷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月明珠也。
66、和璧:即和氏璧。《韩非子和氏》: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为诳,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闻之,使人问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67、命曰:和氏之璧。乡关:故乡。
68、灵光:汉鲁恭玉殿名。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鲁灵光殿者,盖景帝喔姬之子恭王馀之所立也汉遭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毁坏,而灵光挡然独存。
69、萧萧:萧条状。
70、翁仲:秦阮翁仲,南海人。身长一丈三尺,气质端勇,异于常人。始皇使率兵守脑桃,声援匈奴,死后铸其铜像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后人泛称坟墓或建筑物前的石像为翁仲。
71、遗氓:即遗民。
72、嫠家:寡妇之家。此为李清照自称。
73、齐鲁:今山东省一带。
74、比数:相比之中还算在数。
75、稷下:地名,在今山东临淄。《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着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索隐:按稷,齐之城门也。或云:稷,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也。
76、挥汗成雨:《战国策齐策》: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形容繁盛、人众多之况。
77、流人:流亡者。
78、东山:鲁地山名。《孟子尽心》: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79、一抔土:一捧土。
80、皇华:颂使臣之语,亦指皇帝派出之使臣。《诗经皇华》: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
81、二京:南宋使臣赴金,要经过南京(今河南商丘)、东京(今河南开封)。
82、壶浆:古时百姓以壶盛浆慰劳义师。《孟子梁惠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以迎主师。
83、连昌宫:唐宫名,高宗时置,在洛阳。元稹《连昌宫词》: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又有墙头千叶桃,风动落花红簸簸。
84、华萼楼:即花萼相辉楼。徐松《唐两京城坊考》:开元二十四年十二月,毁东市东北角道政坊西北角,以广花萼楼前地。置宫后,宁王宪、申王捴、岐王范、薛王业邸第相望,环于宫侧,明皇因题花萼相辉之名,取诗人棠棣之意。
85、赤子:百姓。
86、苍生:百姓。《书益穰》: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
87、长乱何须在屡盟:《诗经巧言》:君子屡盟,乱是用长。
赏析:
宋高宗绍兴三年(1133年),朝廷派签枢密院事韩肖胄和工部尚书胡松年出使金国,去慰问被囚于北方的徽、钦二帝,李清照特作出二诗为韩胡二公送行。在这两首诗中,李清照对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中原人民表示了关切和怀念。同时,尖锐地指出了敌人的掠夺本质,阐述了自己的政治主张,两首诗表现了诗人反击侵略,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意望,充满了爱国主义的激情。
寓言二首
王维 寓言二首
朱绂谁家子。
无乃金张孙。
骊驹从白马。
出入铜龙门。
问尔何功德。
多承明主恩。
斗鸡平乐馆。
射雉上林园。
曲陌车骑盛。
高堂珠翠繁。
奈何轩冕贵。
不与布衣言。
君家御沟上。
垂柳夹朱门。
列鼎会中贵。
鸣珂朝至尊。
生死在八议。
穷达由一言。
须识苦寒士。
莫矜狐白温。
偶然二首
楚怀邪乱灵均直,放弃合宜何恻恻。
汉文明圣贾生贤,谪向长沙堪叹息。
人事多端何足怪,天文至信犹差忒。
月离于毕合滂沱,有时不雨何能测。
火发城头鱼水里,救火竭池鱼失水。
乖龙藏在牛领中,雷击龙来牛枉死。
人道蓍神龟骨灵,试卜鱼牛那至此。
六十四卦七十钻,毕竟不能知所以。
秋风二首
杜甫 秋风二首
秋风淅淅吹巫山,上牢下牢修水关。
吴樯楚柁牵百丈,暖向神都寒未还。
要路何日罢长戟,战自青羌连百蛮。
中巴不曾消息好,暝传戍鼓长云间。
秋风淅淅吹我衣,东流之外西日微。
天清小城捣练急,石古细路行人稀。
不知明月为谁好,早晚孤帆他夜归。
会将白发倚庭树,故园池台今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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